共同体江山文学网

2019-07-13 03:39:23 来源: 黄石信息港

【一】  李由和贺北岸的交情越走越厚。他们一个医生一个律师,原本并不相识。追溯他们的“走近”,有其偶然性,也有其必然性。  记得那是一个阳光很好的秋日下午,秋高气爽让人舒心,更让贺北岸舒心的是,那天,他结识了李医生李由。“说起来我们哥俩真是有缘。”贺北岸后来无数次用“缘”这个字来表达自己与李由成功构建“共同体”的感慨和幸运。  贺北岸是律师,那天去医院是为他受理的一宗医疗过失致残案调病历,并随便走访当事医生。之所以贺北岸把走访医生定位为“随便”,是因为无数次办案经验让他明白,医患纠纷案中的走访医生,只是走过场而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实质性的结果,但那天他还是按惯例去“走”了,结果,还真走出了实质性的结果。不过,此结果非彼结果——他结识了李由并在日后两人联为共同体。  这些年跟医院打交道多了,贺北岸知道,什么时候到医院就只能拿到不会说话的白底黑字的病历,除此之外,想跟医生采证,想都不要想、想也白想。因为,什么时候,面对律师的提问,当事医生都会不冷不热地告诉你:病历里写着呢,你还想要什么?是啊,我还想要什么?关于病人、关于病情,病历记载确实清晰可查,但隐在这些“清晰可查”背后的“混沌”他更想查。但,他查不了。首先,他不是医生,对病历里的专业术语及病程发展的逻辑他搞不懂个所以然,所以,那些平日里生动的文字一旦进了病历,即使他能够完全认得字读下来,却还是如“天书”般无法破解。再则,一旦进了医院,仿佛进了一个共同体,除了穿白褂褂的其它都是外人,与医院这个共同体本源地格格不入。如此,哪个外人如果想从这个共同体中挖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几乎是登天。  还好还好,他贺北岸吉人天相,那天让他遇到了李由。“行啊,那我帮你看看。”也许那天李由心情好吧,听了贺北岸“病历分析”的请求,居然爽快地应了下来。于是,李由指指点点,专业、非专业地一通解说,虽然内容贺北岸云里雾里没有完全听明白,可他明白了一件事——如果要想鸡蛋里挑骨头从这份病历里找医院的碴,没门儿;但同时,他还听明白另一件事,要想跟医院打赢官司,没有高人指点,还真是“没门儿”。高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二】  于是,由贺北岸积极“运作”的与李由的交情迅速升温并有了实质性的进展。所谓实质性,无外乎是贺北岸再有类似的医疗官司,都必先请李由给“把把脉”。当然,后来的这个过程,都在贺北岸安排的私人场所“秘密进行”。用李由的话讲“让人看到不好”,贺北岸当然心领神会。由李由“把过脉”的案子,贺北岸再做起来,就顺畅多了,而这份顺畅,正是来源于李由从专业角度的“一矢中的”。从以往屡战屡败的沮丧到现今屡战屡胜的欣喜,此一时彼一时,感觉真是好极了!贺北岸在欣喜中估算到了认识李由并与之发展更为紧密的私人关系的更大价值。于是,每结一个案子,他都会请李由“隆重地庆贺并消遣一下”,同时封一个硕大的红包奉上。刚开始,李由推辞,后来,也就说声谢顺手拿了。再到后来,贺北岸跟李由说起他的构想。  贺北岸的构想其实很简单。如果是他接手的医疗官司,李由负责从专业角度给他提供“技术支持”;如果医院发生什么有“潜力”的案例,李由负责收集线索并向他传递信息。“咱哥俩构建的共同体,保证顺风顺水,马到成功。”贺北岸对他们共同体的未来充分信心。对于贺北岸所说的“共同体”,李由并没有如前爽快地应承下来,而是沉寂了一段时间贺北岸再提起时,李由才缓缓地表明,不是不可以做,但,他只负责做“幕后”。“当然当然,那是当然!你只负责幕后的专业技术分析和信息传递,前台的事就由我一人运作完成。事成后,咱哥俩五五分。”贺北岸一连几个“当然”快人快语地把共同体的“布局”一次性表达完整。  于是,他们两人的共同体正式成立并高效运作起来。李由是医生,作为共同体的一员,按“职责”划分他专门负责从医学专业角度去发现那些隐在医院诊疗活动中有可能引发医患纠纷的“蛛丝马迹”并把这些信息传递给贺北岸;而贺北岸,是律师,作为共同体的另一成员,他尽职尽责地从他的专业角度捕捉那些由李由提供的线索中的“战机”——他们要合作炮制病人和医院间的“官司”。而由他们人为炮制的“官司”是否“漂亮”、能否成功,全得看李由幕后寻找的线索是否切中要害、贺北岸设计的前台操控流程是否“多赢,利益化”。直接点说,就是李由和贺北岸是围绕医院“医疗过失”而构建的一个利益共同体。在这个共同体中,他们需要分工合作、配合默契,才能达到他们与当事人、医生与律师之间化的“多赢”效果。    【三】  李由是临床医生,对于医院他再熟知不过,包括医院对于医疗过失引发的医患纠纷的处理姿态。每次遭遇“官司”,医院总是本能地采取避免把官司打到法庭以保全医院“名誉”而采取“私了”的办法,所以,医患对簿公堂的情形并不多见,李由和贺北岸一般也总能“兵不血刃”就达到“利益”的化。每次结了“官司”,李由都特别有成就感——既为患方争得了权益,又为自己增加了效益,而贺北岸那闪着职业狡黠暗笑的眼中更多装着的则是“兵不血刃”的得意和欣喜。  今天,从会场出来,李由直觉:又一个的“战机”来了。  这是一起摩托车相撞事件。相撞的结果是,双方双双受伤住院。只是一方仅伤了腿骨、打了石膏躺在床上修养;另一方,则因伤了头部,颅内血肿,做了手术,但三小时后,人,死了。  “死亡病例讨论会”是医院的业务惯例——科室要在病人死亡后三天内组织业务讨论会。而李由,正是在大家的讨论中,不动声色地嗅到了“战机”。  讨论会上主管医生介绍,病人来院时意识清醒、活动自如。因为当时是夜间,他看病人基本情况还可以,并没有危重症的苗头,就懒得叫CT值班医生起来做急诊检查。也可能是因为担心交通事故结果还未断定、经济责任划分不明吧,病人当时也同意主管医生所说的“等等看再做CT检查”。毕竟,一个CT检查少则要花费几百块钱,病人觉得以当时的情况,能少花点先少花点,等责任明确了再做检查不迟。  而问题就出在了这里。两小时后,病人突然昏迷,这时主管医生才急诊为病人做了CT检查,确诊为颅内血肿,再急诊组织人力做手术。术后三小时,病人死于脑疝。如果完全按病情发展,病人死亡也不一定是意外,但问题在于,这其中的部分环节存在一定的问题。更要命的是,这些问题被李由捕捉到,那么,“问题”就极有可能演变为“官司”。  病例分析会上,李由为那些可贵的线索一一浮现而窃喜。应该说,这是一个绝好的战机:一般情况下,交通事故对死者方来说,即使责任再大,因为死了人,对方的责任也会严重起来,甚至可以追究其法律责任。而对方,只要视角对路,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减轻或推脱责任。  死者从住院到死亡,这段时间,李由以一个医生的敏锐洞察到了医院明显的“问题”。一,没的及时给病人做像CT这样确诊性的检查,违反了头颅外伤病人诊疗常规而有贻误抢救时机之嫌;二,手术记录上写着手术顺利,可,病人却于术后三小时,突然死亡;三,病历的原始记录单上,一直到病人死亡,瞳孔监测记录都是等大等圆、反应灵敏,那么,脑疝的诊断如何支持?或,换一种说法,原始记录单上,那些数据很明显是医护人员未尽监测职责臆想出来的虚假数据。这也是主任刚才要求主管医生、值班护士火速修改病历的原因:“你说病人也同意暂时不做检查,那么谈话记录呢?病人签字呢?现在病人死了,谁还承认你和他之间有过这样的谈话?这样的病历如果被患方追究起来,你还不是找死!”主任把病历隔好远摔向主管医生,愤怒之极。  不到两年,他们科因病历问题引发的医患纠纷赔偿案已有三例,已成为医院重点关注的“风险科室”、已被院长“高度关注”。院长关注,意味着什么?主任忐忑不安,不敢往深里想。而院长“要紧紧抓好医疗质量,要想方设法杜绝医患纠纷和事故;对发生重大纠纷和事故的责任人和主管领导要问责到底”的指示更不是“吃素的”,其后继的注语“你敢砸我的锅,我就敢敲你的碗”,足以让这个挂上了“风险科室”标记的主任坐卧难安。这不但是一个关系到主任乌纱帽的问题,也是一个关乎科室“名誉”的问题——现在外界说起他们科就摇头。堂堂一个临床科室现在病人也“谈虎色变”地不愿意入住,科室效益严重下滑。唉,办公会上抬不起头,时时得被院长“现身说法”,主任颜面全无,窝火得呀。    【四】  在主任的暴怒中,李由时间做出决定:无论如何,要把病历在修改之前复印出来,以取得“胜利”的步。一散会,李由就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拨通了贺北岸的电话。  “嗯,嗯,确实是个很好的战机,不错,不错。”听了李由的介绍,贺北岸在电话里当即肯定。“原始病历是整个事件的关键,你一定要抓紧时间搞定,以后的具体环节我们见面再细谈。”贺北岸也觉得事不宜迟,重重地吩咐李由。  收了电话,李由摸出支烟点上。他得好好考虑一下怎样才能人不知鬼不觉地拿到原始病历。  自从院长发话,责成他们科要着力整顿,主任已在科室颁布了一系列“强力措施”。“以前的事我就不再深究了。如果今后再发现病历莫名其妙地被病人复印,我就找主管医生的事。如果有谁吃里扒外地帮病人悄悄复印病历,要是被我抓住,可不要怪我不客气。‘谁敢砸我的锅,我就敢砸谁的碗’,不信我们走着瞧。”主任气狠狠地重申院长的“锅碗”逻辑,足以表达他要严格管理科室的决心。  这条措施对李由的压力是的。前几起医患纠纷确实都是他悄悄把病历复印出去而置医院为被动的。病历在手,证据在握,医院赔偿赖不掉的!真是过瘾呐!四起纠纷,一起都没上法庭就拿到赔偿款近三十万。那些都还属于没有“命案”的小打小闹,这次的案子……李由想着,人不由地兴奋起来。  说起来,每个案子基本上都是由贺北岸出面搞定的。只见他穿梭在病人、医院中,谈笑间,银子就哗哗地流进了他们的腰包。贺北岸也特君子、够哥们,每次事后都按当初的口头协议平分所得利益。李由觉得不好意思,感到毕竟自己是在幕后、只是职业之便的举手之劳,没有贺北岸那么费心思,但贺北岸把手一扬打断他的话,“别跟我说钱的事,俗。我们哥俩谁跟谁呐。给你你就安安心心地拿着,这是咱们共同劳动所得,谁让咱们是黄金搭档呢。”贺北岸侠肝义胆豪气冲天,李由便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更用心地搜集线索。原来,他只局限在自己的科室,慢慢,他的视野放宽了。由他挑起的那起妇产科“官司”就可以视作他调整后的代表之作。  “哥们你太牛了,搞别的科你更安全呐!”贺北岸更是对李由的赞许之情溢于言表。在他们两人的利益共同体中,贺北岸作为律师习惯地要求李由要首先学会保护自己。“你一旦暴露,我们的利益受损是小事,影响你在圈内的声誉甚至有可能丢了工作才是大事。”贺北岸诚恳的提示让李由深为感动。  作为他们“利益链”的龙头,李由在与贺北岸的合作和利益共享中,心,从刚开始时的忐忑不安渐渐安定了下来。但近,因为纠纷频起,各科都加强了防范措施,搞到原始病历,他感到越来越困难了。可,病历确实是医疗官司、医患纠纷中有力的物证,举足轻重。要想万无一失地赢得“官司”,病历是关键。慢慢地,李由感到他的责任重了,心理上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去年因为科室频发纠纷、高额赔偿,被院里处罚全科一个季度免发劳务费。全科当时就炸了营。“那能怪我们嘛,是谁的责任处罚谁就是了,干嘛要打击一大片。”这样的话或公开或私下刺激得当事医生抬不起头来。为了谢罪,一个当事医生硬是向主任提出,自己三年不拿劳务费作为对大家的补偿。说实话,当事的医生们与他平时关系都挺不错,看他们沮丧的神情,李由动了恻隐之心:算了,都是同事,大家也都不容易,不必兄弟相煎。但贺北岸却果断地截住他的退缩:“别介啊,兄弟。他摊上这样的事只能算他倒霉。谁让他平时工作不做细一点、水平不高一点呢。”“可,医生是和人、和生命打交道的,有时病情变化的突然性并不是完全可以预料的。”李由本能地为同行辩护。“可看看那些问题,哪个不是因为医生个人工作责任心差、技术水平不高引起的。”贺北岸坚持他的道理。“可……在临床做,总会有防不胜防的意外撒。”李由还是不忍。“你不是口口声声要‘以病人为中心’‘全心全意为病人服务’嘛。你只当我们的行为是在为病人伸张正义就心理平衡了。再说,赔偿,当事医生个人毕竟出是是小头,大头还不都是医院担。”贺北岸作为律师很专业地发现了李由的心理变化并及时为他做心理“疏导”。贺北岸的话还真就让李由心平气和了:也是。多少患者不就是因为医生的失职失误而耽误了“青青性命”嘛!再则,想打赢医院的“官司”,对于非专业人员的病人和家属来说,谈何容易!所以,我打“官司”,一来为病人谋了权益,个人又能得到实惠,何乐而不为?   共 10509 字 3 页 首页123下一页尾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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